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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的选择

Thursday, February 18th, 2016

BBC播出了一期节目《如何死去?西蒙的选择》

西蒙·宾纳是一位成功的英国商人,在发现自己得了不可治愈的MND(运动神经元病—ALS也就是急冻人,就是五种MND之一)之后,决定选择有尊严地死去。

在英国安乐死是不允许的,协助他人自杀者可判14年监禁。但是在欧洲的比利时、卢森堡、荷兰和瑞士,这样做是合法的。

于是西蒙决定到瑞士结束自己的一生。他与瑞士安乐死中心约定在自己生日那一天,离开人间。

他的病情发展非常迅速,从不能清晰地说话,到无法自己穿衣,再到手握笔都出现困难。他怕自己彻底丧失交流的能力,被困在痛苦的肉体里,决定将协助死亡提前。时间定在10月19日。

在开了一个温馨的家庭告别派对之后,他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了瑞士。最后的晚餐,他喝了一点啤酒,跟亲友们大笑。

最后的时刻来临,协助死亡的医生问了他一些必要的问题,并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说:

“我们允许你打开输液器的阀门。”

SIMON微笑着,通过别人远程念了一段他自己写给妻子的告别信。然后,略微笨拙但义无反顾地推开了装有致命麻醉剂的阀门。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BBC Two – How to Die: Simon’s 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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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人对死亡的思考

Monday, November 18th, 2013

人很少停下来想想死这件事,哪怕身边的人死去,也不会引发人们对死的深入思考。事实上,每一个活在健康中的人,都尽力回避死亡,仿佛永远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去医院看病,做了鼻咽癌筛查,结果要两天后才能拿到,意味着这两天我将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死这回事。

在网上查了鼻咽癌的词条,有几分相像。互动百科说,早期化疗,5年存活率是50%,维基百科说65%,如果放任不管,自然寿命是18.7个月(好精确)。死倒是其次,死之前的样子很难看,鼻子会大出血,眼睛会鼓出来,脖子肿大,脑被入侵。一句话,让人死得没有尊严。

如果我面临死亡,最大的遗憾是人生没有完成。40岁以前一直在找路,好不容易找到了,本事没有磨练出来,作品没有完成,更撇下我所深爱的妻子与儿子,并且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遗产。这样死去好不心甘。其实,怎么死都不心甘,哪怕留下千万存款,哪怕儿子已经养到18岁。

人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问题一直没有好好想过,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我隐约懂了,人来世上一遭,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为了找到爱。我一生很幸运,小时候有家庭的关爱,年近40,又遇到温柔贤惠的妻子,还省下了活泼烂漫的儿子。除了不能尽孝,尽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之外,我其实这一生没有遗憾。

况且,我还信仰耶稣基督,我相信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经过他的允许。如果他要把一个人接走,那又能怎样呢。人总是渺小茫昧的,上帝是全知全能的。我之尽头,神之开端,未尝不是一段崭新的旅程。

我用了未尝,说明我内心还不确信。我心里还有哈姆雷特式的疑问。有谁知道那个从来只见人去不见人还的地方,究竟有什么?

我的心被恐惧笼罩,在医院里祈祷。我知道,人在危难恐惧中的祈祷都难说绝对真诚,就像在危险下的求饶与许诺不太可信一样。上帝早已看穿了人的这套把戏,但凭着他的慈爱与怜悯,还是会降下安慰与拯救。

只不过是以神的方式,不是以人的方式。

在被判决煎熬的50个小时里,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持脸上的微笑,让家人不必为我担心,还有默默祈祷上帝给我健康和力量。最后,我要做好记录,把头脑中的想法记下来。无论对于今后的生活还是创作,这都是一笔珍贵财富。

【后记】

就这么过去了,拿到化验单的一刹那,我在手心里攥了一攥,然后猛地在打开,看到两个“阴性”之后,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而在这之前的几个小时,我的心情可没这么平静。当我在夕阳的余晖中上了天桥,朝着拿化验单的医院一步步走近,我知道我的命运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就将被决定。要么平安无事,回头重新活过,要么看到“阳性”的字样,从此走上另一条艰难而可怕的旅程。

我曾经想过,忘掉鼻咽癌筛查这回事,不去拿报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但这样做有两个问题:1、这件事不会真正过去,对于死亡的焦虑,会盘旋在心头,哪怕我实际上没病。2、纵然躲得了A,躲得了BCDEFG吗?鼻子纵然没有了状况,下次肝脏、肠胃不能保证不生病,我要逃避检查到几时呢?所以,别无选择,只有去面对。

此事,让我明白了上帝之爱是前定的、无条件的、永恒的。

风暴暂时过去,从现在起,我要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坚持做最重要的事,不把生命浪费到无益的人和事上,每天就像生命只剩下18.7个月那样去过。

因为,人生最大的冒险就是虚掷自己的生命,除此之外一切都算不上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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