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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来信

Monday, November 7th, 2011

为了提钱的事不至于突兀,舅舅特意写了封信,为了寄信不至于突兀,舅舅特意寄了一箱冬枣。

心细如发丝,胸怀如江河。

舅舅,我们是不会要你的钱的,因为我们收获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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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如晤

Thursday, September 29th, 2011

风华如晤:

秋雨说来就来,一刻都不迟疑,夜黑得象地窖,落叶和水声在低声诉说。百无聊赖,无可如何之际,在网上左转转,右转转。无意中点了你的博客,看到你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哭了。

已经是中年的中段,如果是鱼,正好是最好吃的那一节。记得18岁的时候,你给我写信,对胡茬子茂密的30岁充满向往。现在,中年终于来了,真好。

昨晚,跟一位留学归来的小朋友闲谈,说起异域风光和异国风月,临别我对他说,你们的问题是没有根。什么是根,就是提起一个词语就能把你击中的那样东西。比如,棉花。

这个季节,故乡的棉花开了,如云如雪。我的姑姑,今年已经50多岁,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可能是因为家里翻盖了新房,她去给别人拾棉花。每拾一斤,报酬1.3元,特别能干的,一天可以收入200元。但我姑姑只能拾他们的一半。我的舅舅种了十五亩冬枣,连续三年,不是遭雹灾,就是销路不好,这种在杭州可以卖每斤15元的水果,舅舅拉到市场上去卖,只能卖2.5元。舅舅生气地说,在这样下去,明年就不种冬枣了,不如去打工算了。舅舅虚岁已经61了,若在城里,已经是钓鱼下棋、颐养天年的年龄,但身为农民,他必须劳作,直至不能劳动为止。

风华,有时候我想,等我成了巨富,一定帮衬亲戚朋友,让他们免受过分劳作之苦。后来,我明白,单有这些想法就意味着我不可能致富。在中国,做富豪,必须有一颗特种钢一样的心脏。而我是一个狠不起来的人。当年,在北京,跟王小山一起做网站,他当内容总监,我做制作主管,每到下班,我俩必把员工赶回家,然后,哥俩一起吭哧吭哧通宵加班,饿了就吃方便面,困了就睡在桌子底下。我俩的逻辑是:“加班这种苦差,怎能忍心让下属干呢?”

我们,如同泰戈尔所说,宁可做轮下的生灵,也不做一个权力的轮子。我们宁可被倾轧,也不愿意去碾过别人。

风华,你的宏大的写作计划让我激动,我相信你能完成,正如我相信,你能趟过死线。没有什么能把我们摧毁,中年男人,意味着,无所畏惧。

我也在夹缝中执行我的写作计划,是一本不跟谁较劲的小说,与人类的全部知识有关,与心灵的激情有关,与时尚垃圾、抖机灵、耍嘴皮子无关。

你说你要找一个小镇,漫步,遐想,写作,我毫无条件地支持你。到了40岁,做了大半辈子世俗的奴隶,应该让自由绝地反击。不必担心生计,云雀尚能捕食,百合花尚能照顾自己,大活人又有什么可怕的?今天读到美国演员John Barrymore的一段话,甚合我意:“他不烟不酒,也不骑车,活得艰苦,拼命存钱,死得也早,身边围满了贪婪的亲戚。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教训。”

天快亮了,今天要早起,我小睡一会儿,改天再谈。

握手

王佩
2011年9月30日6点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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