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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化媒体:十年,又十年

Thursday, December 30th, 2010

(《南方周末》年终特刊“十年担当”专稿,见报标题为《负责报道一切》)

媒体是人的延伸,既感知的延长,也是表达的延续。岩层中一块化石,天边外一颗流星,咖啡馆一张餐桌,公园里一条长椅,电磁波的一次起伏,世间万物,不分刹那永恒,有形与无形,皆可成为媒体。

然而,人类历史上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电子介质激活了人与人之间的弱联系,凭借信息技术,一个人可以延伸到所有的人。这种媒体形式曾被称为“自媒体”(We Media),不过这种叫法就像当年“自留地”一样,很快过时;也有叫“新媒体”的,但天天推陈出新,新不过来;所以,现在争议最少的叫法是“社会化媒体”(Social Media)。而我们习惯所说的传统媒体,在西方又称为“工业化媒体”。

为社会化媒体分类,并不比为人群分类更容易。Kaplan和Haenlein把它分为六类:合作项目,博客微博,内容社区,社会化网络,虚拟游戏世界,虚拟社区,姑妄信之。

从目前来看,社会化传媒跟工业化媒体相比,除了“快”之外,还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优势。除非是圈中人,读者对快新闻的需求并没有那么迫切。早一分钟知道发生地震,还不如晚一分钟知道具体的地震方位与震级。至为重要的是,社会化媒体抢来新闻,还得靠工业化媒体以传统新闻工艺去采访和深挖。

工业化媒体在西方之所以讲求客观性,是其生存需要的必然,只有不偏不倚的报道才能争取大多数有消费能力的读者,从而获得广告商的青睐。而社会化媒体对于使用者来说,没有自我养育的顾虑,所以更能促进极端思想和惊人消息的流布。工业化媒体以新闻生产单位的整体信誉为新闻背书,社会化媒体目前只能以意见领袖的个人信誉保证新闻的真实性。前者是商业上的担当,后者是道德上的承诺,哪个更靠谱,不言自明。

然而,社会化媒体强大在于,本身有一套新闻验证筛选机制,社会化传媒上的质疑之声,往往具有“疑似假新闻”解毒剂的作用。社会传媒各发布者之间的互相证伪,最终增加新闻的真实性。不过,这是一个反复试错的过程。这样,社会化媒体的速度优势就被验证过程给抵消了。

社会化媒体的兴起影响了媒体的议题设定,造成工业化大众传媒的新闻人,习惯了在网上找新闻,而不去考虑大众所真正应该关心和了解的内容。社会化媒体爆炸的碎片,也击碎了传统媒体。从“报道一切适宜的新闻”变成“报道一切信手拈来的新闻”。

别问我中国社会化媒体在未来怎么发展。这事谁也说不准,谁说也不算,一不小心就会触动那隐藏在暗处的机关。如果不消除那些迷墙,再多的博客、微博、社会化媒体都成不了新型的媒体,至多不过是猜测的聚集,情绪的弥漫。

所以,在一个成熟社会中,无论是社会化媒体还是工业化媒体,其工作都是消灭情绪、过滤谣言,无论是传统记者还是新媒体记者,其职责都是零度写作、记录历史,无论是专栏作家,还是独立评论这,其作用都是训练思维、表达观点。再多走一步,可能就是谬误。

我相信未来十年,社会化媒体能够由热变冷,沉淀如铁,淬火如钢。正应了智利诗人聂鲁达的那句诗:“给我沉默,给我水,给我希望。给我斗争,给我铁,给我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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