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February, 2014

我看希区柯克之《三十九级台阶》

Wednesday, February 5th, 2014

春节在上海跟简叔、刘淼见面,路过一家碟片店,我一口气买了1000元的DVD,这让他俩大为惊讶。简叔说他从没有见过一个人买这么多碟。我说:“对我来说,这是生产资料。每个月来一次,还承受的起。”当然我在瞎吹,要是每个月拿出这么多钱买碟,我就没钱买书了。

这些碟中,我最期待和喜欢的是《希区柯克精选集》23D9铁盒版。尽管我已经收齐了希导的绝大部分影片,但都是D5。先锋戏剧导演牟森说,他从不在乎画质,而在乎字幕翻译得是否准确。我跟他的看法恰恰相反,重画质而轻字幕。因为字幕翻译得不好我可以看英文字幕,也可以什么字幕都不看,但画质差的话,就会减少看电影的乐趣了。我是一个看黑白片都情愿去找蓝光碟的人。哪里有什么土豪?我不过是把刘淼老师买摄影师签名照的钱用来买碟而已。

回家迫不及待看了《三十九级台阶》,看完才发现,这并不是曾在中国电影院里公映过的那一版。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影片最后主人公吊在教堂大钟指针上的那一幕,但那部电影并不是希区柯克导演的,而是多恩·夏普在1978年翻拍的。事实上,《三十九级台阶》曾经三次被搬上银幕,最早也是最经典的版本还是希区柯克在1935年拍的这一部。

我有一个好习惯,看电影后找剧本来读,这次也不例外,我在新浪爱问找到了《三十九级台阶》的剧本,认真地温习了一遍,越发感叹希区柯克的伟大。

《三十九级台阶》是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希区柯克对情节做了大幅度的改动,把它变成一部全新的作品。原作中没有女人,电影中一下子出现了三个,并且每一个都有血有肉,令人过目难忘。

《三十九级台阶》的故事不必多说,它开创了希区柯克特有的故事模式:一个清白无辜的人背上了黑锅。电影从杂耍剧院开场,又从杂耍剧院收场,从”记忆先生”(注:Mr. Memory,一个记忆力超群的表演者)发端,又到“记忆先生”结束,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循环。看这样的电影,真是一种神妙的享受,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镜头,顺风满帆,乘风破浪,高山流水,一气呵成,

我尤其喜欢片中的以下处理:

1、女间谍安娜贝拉说自己被追杀,正在切面包的哈奈表示不信。安娜让他自己去看,哈奈向窗口走去,手里下意识地拿着那把面包刀。而这把刀接下来又是一个重要道具。

2、哈奈逃到苏格兰,到一农夫家里借宿。跟女主人玛格丽特初次见面,他们只说了几句话,就建立了信任。哈奈问女主人:“你在这儿住了很久了吧?”玛格丽特说:“不,我是在格拉斯哥人,你到过格拉斯哥吗?”哈奈说没有。女主人说:“那儿可以看到索希哈尔大街和漂亮的商店,还有星期六晚上的阿吉尔大街,尽是电车和灯光,还有电影院和人群……今天恰恰就是星期六。”女主人作为一个下嫁到荒僻乡村的城里女人,万千思绪,都在这简单的台词中。

3、哈奈跟帕梅拉被铐在一起,在夜幕下的田野里逃亡,遇到一根栏杆。哈奈先跨了过去,帕梅拉跌倒了,哈奈就回来跨骑着栏杆拉她,谁知道她从地上爬起来径直从栏杆下面钻了过去,此时哈奈连忙跨回、俯身,也跟着钻了过去。整个过程像舞蹈一样优美,轻松幽默之余,还表现了帕梅拉的任性和哈奈的绅士风度。

4、哈奈和帕梅拉的旅馆一夜,拍得优雅、紧张、性感、精彩之极。我记得黄宏和宋丹丹演过一个男女手粘在一起的小品,应该是受这个启发。

5、影片最后6分钟,解决了所有的悬念,这是多么高效的六分钟啊。

看完这部电影,我又接着看了2013年获好评的《The Prisoners》,同样是悬疑片,这部电影拍得空洞而匠气,尽管片长是《三十九级台阶》的近两倍。

电影这东西,真是大师们玩的玩具,小师傅们偶尔玩玩也可,增加影片的多样性。一般匠人就别玩了!就像我们小时候,家长发出的警告:小孩子别玩火,玩火尿炕。

Loading

三十九级台阶–剧本详解

Wednesday, February 5th, 2014

三十九级台阶–剧本详解

Loading

国内剧本翻译的敏感词过滤

Wednesday, February 5th, 2014

原作:

Hannay: Are you married?
Milkman: Yes, but don’t rub it in. What’s the idea now?
Hannay: Well, I’m not. I’m a bachelor…A married woman lives on the first floor. 
Milkman: Does she?
Hannay: Yes, and I’ve just been paying her a call and now I want to go home.
Milkman: Well, what’s preventing you?
Hannay: One of those men…is her husband. Now do you see?
Milkman: Why didn’t you tell me before, old fellow? I was just wanting to be told. Trying to keep me with a lot of tales about murderers and foreigners. (The milkman happily and freely offers his coat and hat)…You’re welcome to it. You’d do the same for me one day.

1983年国内中国电影出版社《外国电影剧本丛刊26》中,把husband,翻译成朋友。

Loading

读经

Wednesday, February 5th, 2014

从1月中旬开始读《新约》,带着疑惑和惶恐,现在已经读完了四福音之外的全部新约,只觉得信心坚定了许多,对上帝的敬畏也增加了。

计划尽快把新约读完,然后开始通读旧约。今年的计划是通读两遍圣经,一遍中文和合本,一遍KJV英文本。

愿上帝帮助我,启迪我。

阿门。

Loading

如何面对生命的干枯期

Wednesday, February 5th, 2014

干枯期的特征

1、懒散、头脑空空、不想做任何有创造性的事,只想把大脑泡进信息的温水里(如今的网络恰好提供了这样的大脑洗澡水)

2、感觉的干枯,但无能为力。

干枯的成因:

1、生理原因

2、从紧张过渡到放松,反而不适应。民间谚语:上吊没吊死,一松松死。

如何走出干枯期:

1、休息。

2、咖啡、茶适当刺激。

3、保持节律,不要忽松忽紧。

属灵干枯期的解决方法

1、Identify problem。找出问题,像写这篇一样。

2、祈祷。义人的祈祷大有功效。

3、要有信心。上帝所赐出人意外的平安,必保守你的心怀意念。

4、行动。身体没有灵魂是死的,信心没有行为也是死的。不行动,一切都是妄谈。

5、总之,不能等待。

Loading

走亲戚

Tuesday, February 4th, 2014

前几天,跟一位二十多和一位三十多的朋友聊天,谈起春节的礼俗,他们都表示不喜欢走亲戚。其时,我刚从老家走完亲戚回来,我多么想说,我喜欢走亲戚,enjoy走亲戚啊,但是看了看他俩手里点燃的香烟和几米开外的烟花销售点,我忍住了发起辩论的渴求。

我从小就喜欢跟亲戚们来往。我父母的弟兄姐妹多,我有一个叔叔,三个姑姑,一个舅舅,两个姨妈。再加上五服之内族亲,我的亲戚可真不少。我小时候在姥姥家养大,特别喜欢跟舅舅在一起。他是一个被毛泽东的时代耽误了终身的高材生。由于被剥夺了高考的机会,他在船厂做过临时工,回村后做过木匠,后来一直务农。我最佩服他的手艺和为人。舅舅经常教育我和他的儿女们:“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眼热(注:方言,羡慕的意思)江泽民,我佩服的是站在他后面的那个人–翻译。那才是靠本事吃饭的能人,也是咱老百姓可以奋斗的对象。”

在我的姑姑中,我跟小姑的感情最深,上学的时候,很多暑假都在她家度过。记得小学的时候,我跟她的侄子一起去偷了生产队里一只大葫芦,回来藏到屋顶上,她的大伯哥是生产队长,下了工回家嘀咕:“队里留一个葫芦种,不知让谁给偷走了。”家里人都笑了,指着房顶说:“别找了,在那儿呢。”我记得最后一次在小姑家住是1992年,我在她家读完了两本英文的神学书,并且看完了巴塞罗那奥运会。如今已经五十六七岁了,但依旧务农,除了种自己的地,夏天还受雇给人拾棉花,在骄阳曝晒下劳作两个月,可以赚五千元。她觉得简直发了大财。

大姑年轻时对我父亲的照顾最多,经常把干重体力活赚来的地瓜干省下给我父亲吃。只因为爷爷欠了别人一口袋高粱,觉得还不起不好意思,就把亭亭玉立的大姑嫁给了这家人智力不太灵光的儿子。我每年都会去看大姑,今年也不例外。大姑父去年病逝,76岁的大姑,虽然眼不花,背不驼,但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往年她还种着三亩棉花,今年已经种不动了,但她还是整天为子孙操心。他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大表哥,去年学着别人种苹果,收入微薄,大姑每天帮他做饭,看到他消瘦劳累的样子,忍不住落泪。二表哥的儿子,在当地派出所当了一名协警,大姑一提起这个小孙子就愁眉紧锁。她说:“怕他到了派出所,学一身坏毛病,惯一身臭脾气。要是真警察,也就罢了,反正有人敬他怕他。但他又不是真警察,这样下去,一没学到本事,二养成一身暴脾气,以后可咋到社会上混啊?”我临走,大姑给我车里放上满满一筐土鸡蛋,嘱咐我给我儿子吃。她说:“这个蛋好,只喂棒子,没喂饲料。”

临回杭州前几天,我去看了舅舅。去年他的冬枣虽然也卖了些钱,但他的整体状况并不很好。一是因为被人夺地而气得死去活来。二是他突然得了面部肌肉痉挛,左侧眼皮以下的肌肉,总是在跳动。我劝了他几句,并且给他用英文搜索面肌痉挛的资讯,因为我知道中文的医疗信息已被全面污染,根本不可信。我把翻译的维基百科相关词条给舅舅看,并且用美国和英国的案例,劝诫他千万不要轻易去做手术(尽管国内这类的减压微创手术的广告很多。)最终,结合医生的诊断意见,我们确定了打针治疗的方案。舅舅终于又笑逐颜开了。

在我离开家乡的前一天,舅舅来到我父母家,跟我父亲一起喝酒。我和媳妇按照舅舅的口味做了几道菜。往年都是舅舅下厨,我坐着吃喝,今年终于倒过来了。酒酣耳热之际,舅舅给我念了他新写的一首诗,总结了自己迄今为止的生活。

十二年寒窗不识丁,
十五年船厂临时工。
十五年木匠吃百家饭,
十五年务农五谷丰。
愿老天再借十五年,
徒骇河畔做钓翁。

最后一句说出了舅舅的理想。他今年六十五,希望能活到八十,并且用自己的积蓄在我故乡最大的一条河–徒骇河边的公寓楼上买间居所,每天散散步,钓钓鱼,安度余生。

拉拉杂杂写了这么多,还没亮出我的论据,为什么我认为走亲戚大有好处。

简单地说,我认为:

1、走亲戚可以使我在一个冰冷的世界里感受亲情的温暖。

2、走亲戚可以使我走进他们的生活,对于一个作家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

3、走亲戚能让我认识诚实劳动的价值。

4、走亲戚能让我获得比较好的自我感觉,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能。

5、走亲戚也是对父母尽孝的一种迂回曲折的方式。

6、走亲戚让我更加习惯生老病死,从而对生命产生更多的珍惜与敬畏。

7、他们都待我这么好,连亲戚也不走,还是人吗?

Loading

关于传福音

Tuesday, February 4th, 2014

罗马书 10:14-15

传福音的重要性

言传还是身传?

传教义还是引导人读圣经?

圣经的至高地位。可破解一切异端。

圣灵在传播福音中的作用。

撒种的比喻。

谁是你第一个想传福音的人?

Loading

在杭州听广播

Tuesday, February 4th, 2014

我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叫杭州的大农村,那里有一张烟火气息很浓的《都市快报》,文风俗,标题亮,代表作是《我这个月的大姨妈怎么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还有一个市井气息很重的电台《交通91.8》,一听这个台主题歌就大致可以猜出其特色:“欢迎打开,欢迎进入,交通91.8的family……”话说报纸可以不看,广播有时却不能不听。《交通91.8》几乎是杭州每一个出租车司机的最爱,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在杭州打车(如果你能幸运地打到车的话),广播就灌到你耳朵里。

在杭州这个地方,本地媒体都很乖巧,很少敢做批评性报道。但《交通91.8》是一个例外,它有一档《我的汽车有话说》,开创了批评报道的先河,批评的对象是跟汽车有关的服务机构:汽车厂商、4S店、保险公司、甚至外地交警。这档的主持人于虎在杭州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经常把汽车厂家的经理训得像三孙子似的,也经常把4S店的主管问得哑口无言,还会把保险公司接线生给教育成复读机,一遍一遍重复服务套话。所以,司机们,无论开的是五菱之光还是玛莎拉蒂,都喜欢听这个节目。什么?开玛莎拉蒂的还听这个?是的,不但听,还打热线投诉呢。有一次,一位开这种豪车的车主打通热线,反映该车号称手工打造的发动机盖里,填充物是竟然破棉絮。于虎很痛快地答应帮他维权。这期节目很火,因为《交通91.8》深知,对于广大市民来说,看到富人犯傻、上当、被虐,实在太过瘾了。

除了汽车维权节目,《交通91.8》还有一些其他特色栏目。每到下午和晚上,司机们犯悃的的时候,它就播出一档《钱塘夜色》的栏目,一个叫“南哥”的主持人,在迪厅音乐的伴奏下,故意气喘吁吁地讲一些网上段子,配上罐装笑声,让司机们很有蹦迪或去健身房的感觉。还有一个插科打诨的节目,一男一女俩主持人,把舌头打了很多卷,模仿北京人的口音,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偶尔也有正经的时候,连线港台二三流学者,对热点话题进行评论。说的都是没营养的片儿汤话,但电话那端学者们的语气语调却像在中央党校给常委们授课一样。

说到播送路况,本来就是交通台的本行,但是当你真正有迫切需要的时候,也不要对它抱多大指望。去年夏天,我们全家冒雨开车去城北看朋友,回来发现路上一片汪洋,很多车抛锚在水中。此时,我打开收音机,迫切想听到水淹城北的新闻以及哪条路可以回家,但是《交通91.8》却一直在播两个主持人逗闷子,另一家交通台也在扯一些无关的闲篇。最终,我关了广播,改放《命运交响曲》,涉水把车开回了家。后来,我明白,为什么交通台此刻不贴心,因为批评暴雨就是批评市政就是批评官员,他们可不像4S店那么好惹。

即使在杭州这样的二线城市,电台的竞争也很激烈。十年前,我曾经在《西湖之声》客串过几期节目,帮主持人一桐老师接过夜间热线。可能是做情感、做夜话没有多少市场,几年前一桐老师去了余杭电台,《西湖之声》开始打造“汽车电台”概念,提出“开车,就听汽车电台105.4西湖之声”的口号。另外一家《城市之声》也改成了《私家车电台》。并且推出了自己的特色服务:全部女主播。我觉得,这种定位和策划真是太二了。广播是一门只能听声音的艺术,男声女声各有千秋,缺一不可。把电台的主播全换成女的,有点跟竞争对手赌气的成分。就像一个餐厅全用女厨师不但不能提高菜肴的品质,反而减少顾客的选择一样,在一个电台消灭男声,只剩高频,也不是一个好主意,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好噱头。

除了市级省级电台,杭州有两个区还有自己的区级电台:一是余杭,二是萧山。这两区一直在杭州一直享受不到国民待遇,杭州任何惠民政策出台,文件中几乎都会有一句:(萧山、余杭除外)。余杭台我没听过,但萧山台确实办得很有生气。我听过几次,被一个栏目吸引,栏目名不知道,内容是请一位萧山老太太用夹杂者方言的普通话讲民间故事,特有灵气,也特接地气。是啊,本来萧山的经济就发达,市民社会形成也早【注1】,文化自成一脉,还不想带杭州城区的土鳖玩呢。

这是马年第二篇千字文。

【注1】关于萧山市民社会的形成,国外早有专论。详见Gordon White的论文 Prospects for Civil Society in China: A Case Study of Xiaoshan City 发表于 The Australian Journal of Chinese Affairs No. 29 (Jan., 1993), pp. 63-87
Published by: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Article Stable URL: http://www.jstor.org/stable/2949952

Loading